的直線,不發一語。
裴宜笑知道,他這是真的惱了她。
“夫君……”裴宜笑正打算哄一鬨他,蕭重卻徑直從床前走了出去,一點頭都沒有回。
裴宜笑怔了下,吸了吸鼻子,一陣酸澀襲來。
怎麼辦,將軍第一次與她置氣了。
她手指微微一縮,攥著身上的錦被沒說話了。
下午時候,蕭老夫人又來看望了裴宜笑,還帶了不少補身子的東西來,緊接著,侯夫人也親自來看望她了。
裴宜笑問了思琦如何,侯夫人回答道:“她那丫頭,身上都是些皮外傷,今日就已經活蹦亂跳了。”
裴宜笑才稍稍安心下來。
她看了眼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也不知道蕭重去了哪兒。
一眨眼,就到了晚飯的時候,她腿腳不太方便,丫鬟們就給她送到了房中,她看著只有一雙的筷子,微微一愣,看向丫鬟問:“將軍呢?將軍今日不回來用飯?”
丫鬟福了福身子,恭敬回答:“回稟夫人,將軍今日在榮華堂陪老太太用的飯,說今日便不回來了。”
裴宜笑抿了抿唇,眼眸垂下,眼中一片黯淡。
丫鬟替她舀了一勺骨頭湯,說:“將軍吩咐奴婢,讓您一定要喝了這湯,對您的傷有諸多好處。”
被熬的濃郁鮮香,湯色泛著微微的白,許是蕭重吩咐過,怕她油,所以油花都已經被倒去了。
裴宜笑接過那一碗骨頭湯,抬起頭,看到房外有高大的人影晃動,還沒來得及出聲,那人就已經迅速離開了。
她失望低下頭,小小抿了一口湯,味道很濃郁,可她卻提不起胃口來。
草草吃了一些,墊了胃,裴宜笑就讓人把飯食給撤去了。
房外的夜色濃郁,依稀可見燭火之下的涼棚,涼棚旁的瓜果蔬菜長得正好,應當已經能夠吃了。
遙遙看去,能看到正對面的書房的燭火正亮著。
裡面有人。
在這個院子裡,這個時辰能在書房裡的,只有蕭重一個人。
她長睫垂下,手指扒拉在門框上,硃紅色的漆都被她擦下不少,她咬牙跺了下腳,腳踝上一陣刺痛,讓她一個激靈。
屋裡掌著燈,她靜靜坐在床邊上,繡著還沒有完成的香囊。繡了會兒,便揉了下眼睛,蕭重還是沒有回來。
她手上的細小傷痕已經結痂,她險些忘了擦藥。
這個時候繁星她們已經睡下,她不想去打攪,便自己從床上下來,去妝臺上拿太醫給的雪肌膏。
她一瘸一拐扶著支撐點往妝臺走,還沒走到,扶著桌角的手猛的一滑,腳上又不慎絆倒了凳子,她輕呼一聲,往前栽了過去。
一看手肘,還摔破了皮,一會兒怕是要再多擦一個地方了。
她心裡泛上一層酸楚,也決定要好生晾蕭重一些時日,她的確不該去冒險,可她也是為了大事著想啊。
他不理她。
他不和她一起用飯。
他也不回房。
裴宜笑越想越是酸楚,趴在地上久久沒起來,一滴眼淚啪嗒掉在地上,砸得她腦袋發昏。
這時候,身後傳來聲音和焦急的聲音:“笑笑!”
同時,蕭重已經將她扶了起來,在看到她泛紅的眼眶與眼尾還沒擦乾的眼淚時,微微一怔。
裴宜笑心裡還犯著彆扭,惱了他,她委屈地推開蕭重,別開頭說:“你不要管我了。”
蕭重被她推了下,還紋絲不動,如同磐石。
裴宜笑就坐在地上,地上傳來的涼意讓她抖了抖肩膀,蕭重半蹲在她的身前,手指緊握著衣襬,繃著臉,也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裴宜笑才從地上爬起來,藥膏也沒有心思擦了,自己回到床上,安靜躺了下來。
站在她床邊的男人,立了許久,也不說話,就只是看著她。
那一道眼神太過刺人,她索性就翻了一個身,用後背對著他。半晌,身後終於是有了動靜,床“嘎吱”響了一聲,裴宜笑察覺到蕭重坐在了床邊。
他寬衣解帶,將衣裳搭在架子上,上了床。
裴宜笑置氣地往裡面縮了點,可空間就那麼大,她躲不掉,蕭重一把就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重重的呼吸都落在她的耳邊。
她不安分地扭動了下,表示抗拒。
蕭重嘆息了一聲,終於是說了話:“笑笑,莫惱我了。”
她小聲抽泣了下,感受到蕭重將她禁錮在懷中的力道,幾欲將她拉入身體之中。
她不做聲。
蕭重便繼續說:“笑笑,我錯了,你理我一下可好?”
他心跳動的有力震動,從背部傳遞而來,裴宜笑默默數著他的心跳,漸漸也安靜下來。
蕭重將頭埋在她的脖頸之間,像是厭恨自己極了一般,說:“笑笑,你一惱我,我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劍。是我不好,你莫要惱了。”
他沉重的聲音,與聲聲央求,終於是讓裴宜笑有了些許動靜,她軟聲嘟囔:“分明就是將軍先惱了我,不理我。”
蕭重張了張嘴,還沒說得出話來,就被裴宜笑委屈的聲音堵了回去:“將軍不許我說話,去書房也不願回房中,不與我一同用晚飯,將軍……你……太壞了。”
蕭重也覺得自己是個混賬。
懷中的夫人,是他親自求娶來的,說好了會一輩子待她好,怎麼現在又教她傷心難過了。
他心愛的夫人,竟然是他親自傷的。
蕭重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些,“夫人,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打我罵我,我都受著,你莫要氣壞了身子。”
兩個人之間寂靜了下來。
裴宜笑的鼻息之間,有些她常用的香料味道,還有她給蕭重用過的清新的薄荷味,兩種味道緊密的交織在一起,像極了他們二人每一次水乳/交融之時。
蕭重嘆息:“笑笑,今日是我自己狹隘自私,不願讓你冒險。”他頓了頓,手環過來,摸索到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你是我的命根子,我真的捨不得。”
裴宜笑心中一陣陣發酸。
她也是知曉蕭重的這般心思,可是他今日對她冷淡,她還是難受的緊。
她癟了癟嘴,感受到他手心之中粗糙的老繭,心裡又軟了下來,低聲說:“將軍惱我也無錯,是我不曾想過自己的安危。”
她哭了一聲,肩頭也抖了一下,“可我一想到,兩國交戰,將軍又要出征,我便控制不住自己……說到底,還是我太過自私。”
蕭重眉頭鬆了下來,他還以為裴宜笑是為了兩國百姓,卻不曾想,竟然是為了他。
他吻了吻她的臉頰,嚐到了鹹鹹的淚水,他心疼的撫慰她,“笑笑,都怪我,你莫要哭了。”
裴宜笑鬆開他的手,翻了身過來,臉正對著她。她眼淚晶瑩,好掛在臉頰上,一雙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