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的同學?
國際部的?不應該啊。
“啊,來了來了——”老師回過頭,“在這裡!”
“抱歉老師……我來遲啦!”
是熟悉的語調。
更是熟悉的身影。
她穿了件灰白的格子裙,拖著箱子,衝著他揮手:“單單哥哥!”
“你們是親戚啊?”老師好奇起來。
徐簡簡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是堂哥——媽媽還說這次想拜託他路上照顧我呢!家裡有事兒,我才自己過來的,後面就都跟著大家走了……”
“嗯……”老師看著名單,“那就,剛好這分房間的問題也解決了——徐單同學,你就帶著你妹妹,徐簡簡,照顧一下她吧?”
這下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沒睡清醒。
他接過老師給的房卡……
太恍惚了。
電梯裡,她一副親親暱暱的樣子,讓好幾個同學羨慕的不行。最後到了他們的房門前,他拉了拉她,小聲講著:“簡簡……別、別鬧……國際部老師不熟悉之前普班的情況……”
誰知她摟住了他的腰,眨著眼睛,眼裡滿是奇怪:“哥哥……怎麼了嗎?”
她抱他抱得更緊了,還撒嬌了起來:“有什麼事情……進去再說嘛,單單哥哥。”
徐單劃開房卡。
感覺自己有些視死如歸。
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64
坐飛機的時候,徐簡簡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這樣,她給自己蓋個帽子,往窗邊一靠,補上個一覺,也就到達目的地了。起飛的轟鳴聲之後,灰白的天色下,眼中是逐漸變小的山頭,再到層層雲霧之上。朝霞而後,陽光就開始有點曬,她便拉上了窗板。
睡的也不踏實——可畢竟是一段難得的閒暇時光。
最近,她想了很多次。
為什麼要出國?
一開始聽到“出國”這件事兒,她還在屋裡吃著簡簡爸師弟從美國帶來的餅乾。嚼著有些硬,可嚥下去的時候就捲起來絲絲甜,教人還想多吃幾塊。已經不早了,簡簡媽卻敲著門,說:“簡簡,媽進來,給你說個事兒啊——”
徐簡簡拉開門,看了一眼表:“媽媽,什麼事情呀?”
簡簡媽進屋,也瞅到了她桌角放著的餅乾盒。又想了一陣子,簡簡媽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了她對面,斟酌了幾番,開口說到:“簡簡……爸爸的師弟呢,這次也說,他這忙了這麼半輩子,好不容易能看得到這些不一樣的東西。發達國家理工科的教育資源多、理念不一樣,而且他也在,如果你出國……就能給你幫襯幫襯。所以啊,簡簡。”
“你想不想出國,看一看?”
徐簡簡怔住了。
這些事情,她一直覺得都離她很是遙遠——自己想都沒想過。
簡簡媽說的好處,每一條都那樣誘人。
她想變強。
可是……不能用別的方法嗎?
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好孩子。
跟單單的事情……到現在還瞞著爸爸媽媽,不想讓他們知道。
徐簡簡低下頭,語氣裡猶豫的不行:“媽媽……我真的很感謝你們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可是、可是——咱們家沒礦,給我花這麼多,我……你們沒有必要,給我付出這麼多的。”
誰知道——她以後能做到哪一步呢?
“你才多大,一天胡思亂想什麼呢。”簡簡媽拍著她,“我跟你爸一天這麼辛苦,不就是希望你好嗎。”
“你也不用很快決定,”簡簡媽站起來,拿過她空了的水杯,“爸爸媽媽支援你的所有決定。”
“早點兒休息。”
再就是、再就是——
那天樹下,徐單的那句話:
“簡簡,我要出國了。”
本來兩人間避而不談的問題就沒有解決,簡簡媽的話還壓在心底,又加上徐單這一句,她心裡更是亂糟糟的一片。
回到教室,蘇曉見她心神不寧,等到自習的時候,低聲問著她:“簡簡,你沒事吧?”
有太多事情……她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說。
徐簡簡捏著筆,嘆了一口氣:“阿曉……你說,如果你有機會,你會考慮出國嗎?”
離高考也就只剩一年半,這個話題著實有些微妙。
徐簡簡前排坐著的姑娘是他們的班級第一,年級裡更是名列前茅。那個姑娘聽到了她們的話,推了推眼鏡,轉過來瞧了她一眼:“徐簡簡,你要出國了?”
徐簡簡咬著唇,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那個姑娘卻接著說:“嗯……你知道嗎,徐簡簡?”
“很多事情,在人一出生的時候,就是被決定好的。”
姑娘轉著筆,話裡帶了些不經意:“我呢,就建議你目標明確一點,去個名校——別到時候,拿著個野雞大學的學歷,也沒什麼用。而且,你最好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麼,因為我嘛……”
“還是很想跟你競爭的。徐簡簡,別成了個逃兵。”
“不參加高考,也不是逃兵吧?”蘇曉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歪理?”
姑娘笑了笑,沒接過蘇曉話茬,只是又看了她一眼:“徐簡簡,你知道我的意思。”
是啊——
徐簡簡捏住手。
她到底想要什麼?
自習課上她開始看紅寶書的單詞,有些副課也開始請假去補英語。再次證明她不過是花多少時間就有多少收穫的普通人——自己的理科成績全都開始往下掉。從三四考場到六七考場……以前的自己,估計在意的不行,可現在……
徐簡簡點開網頁,看了一眼自己的託福口語成績,又喝了一口水。
她也沒跟徐單講這件事兒,只是在四五月的時候,私下聯絡了國際部的老師,說了六月要跟著團,一起去萬人坑考SAT。
他不來找她說就不來找她說唄——她也不去找他說。
哼。
誰怕誰。
跟簡簡爸、簡簡媽商量好之後,徐簡簡自己訂了去深圳的飛機。還在機場行李轉盤等行李,她就感覺到了空氣的潮熱,只好把薄外套塞進了書包裡。坐上出租,她給老師發了簡訊。等跑到賓館一層,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徐單穿了件暗藍色的T恤,扶著行李箱,揉著脖子,不停地在打著哈欠。
有點兒想笑一笑他怎麼痘痘變多了。
還有點兒……想笑他怎麼變邋遢了。
精神怎麼變得那麼不好。
徐簡簡拖著箱子,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徐單的胳膊:“單單哥哥!”
懷中的少年手臂,一如記憶裡那樣結實。也許是太久沒有碰觸彼此,只是這樣抱著他的胳膊,她心跳的就越來越快。徐簡簡有點兒擔心自己臉紅,裝不住,結果看他僵在了原地,眨著眼睛,愣愣地看著她。象是老舊的、生了鏽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