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佩戴肖展會多看一眼的款式。但眼前這個白淨大方的男人不一樣,他穿著整潔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的修身西裝褲,鋥亮的皮鞋,戴著通勤款式的頸環,是所有的白領上班族會有的著裝,看不出任何特意打扮自己的痕跡。
正因為如此,邱奈才明白,這個人不一樣,而肖展眼裡不會再有自己這樣的人了。
陸垂青接受著他的注視,道:“以前你和肖展的事我不會過問了,你如果有什麼話非說不可,我可以幫你轉達。”
邱奈沉默了半晌,像是赫然被抽空了身體裡的靈魂,整個人黯然而空空蕩蕩,聲音也變得彷彿是在囈語:“肖總一直沒把我放在眼裡,我知道的……但我還是想留在他身邊,沒有他我不行啊……被肖總認真喜歡是什麼感覺?你告訴我。”
陸垂青沉聲道:“沒有肖展,你活得好好的。”
“你有什麼資格來說這些話?就是因為你有我沒有的!你才可以這麼大言不慚!”邱奈面色灰敗地看著他,聲音顫得越來越厲害,“肖總現在把你捧在手心裡,你恃寵而驕。我呢?家裡人不管我,工作的地方也待不下去,到現在都用的是他留給我的錢!住的是他給我的公寓!除了肖總我沒有經濟來源!你要我怎麼辦?!”
“你憑什麼讓肖展當你的經濟來源?”陸垂青微怒道,“待不下去就換個地方!你自己不想工作和他有關嗎?!是他逼你的嗎?!”
“你以為誰都能像你那樣嗎?”邱奈笑得諷刺,“當個大公司的白領,拿別人拿不到的工資,大老闆青睞你,你就因為自己是個幸運兒,所以看不起我這種人!”
陸垂青深深地望著他:“好,我知道了,因為你不想吃苦、不想受累,所以你就理所當然地認為吃過苦受過累的那些人靠的是運氣。你自己自暴自棄罷了,我沒有看不起你。”
邱奈低著頭,眼睛微微地泛著紅,沒有說話。
“總之你不要再來找肖展了……總把什麼事都寄託在別人身上,沒有好結果的。”陸垂青輕聲道,“就這樣吧,再見。”
陸垂青說完,望了邱奈一眼,轉身朝著肖展的車走去。邱奈坐在噴泉池邊,呆滯又無助地望著陸垂青的背影,陸垂青回到了車上,車子很快便發動了,駛入小區大門裡,沒有絲毫留戀。
邱奈在原地怔怔地坐了好一陣,直到驀然感覺身體被夜風吹得發冷,他才站了起來,雙腿和臉頰僵硬著。他用泛紅的雙眼最後望了小區圍牆後的燈光一眼,轉身離開了。
回來的路上,陸垂青一言不發,回到肖展的家之後,連他心心念念一個星期的小貓都沒去摸,就直接回臥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後,陸垂青穿著睡衣開啟浴室門,看見肖展坐在床邊的沙發上,貓咪躺在他的腿上,肚皮朝上,在肖展懷裡拱來拱去。
肖展將貓咪拎到地毯上,脫下外套和襯衫,也進了浴室。貓咪在地毯上磨了一會兒爪子,玩心大起,扒著肖展搭在床邊沙發上的襯衫垂下來的袖子,把肖展的衣服拖到了地上,滾著滾著就把自己裹了進去。
陸垂青坐在床邊,無奈地看著貓咪在地毯上撒歡,最後嘆了口氣,伸手把貓咪抱了過來,解救出肖展皺巴巴的襯衫,重新疊好放在了沙發上。
大概是對陸垂青有些熟悉了,被他抱著的貓咪也不像最開始那麼認生了,抱著陸垂青的手臂淺淺地啃了兩口。
陸垂青側身躺在床上,摸著貓咪背上蓬鬆的絨毛。
邱奈的事,陸垂青心裡是生氣的,任誰遇到這種事恐怕都不能做到心平氣和。但他也沒氣到不冷靜,該說的話好好說,沒必要無理取鬧。
沒過多久,浴室的水聲停了,肖展開啟門走了出來。他徑直走過來,從陸垂青的懷裡把小朋友提起來,下樓把它帶回了自己的貓窩。
回到臥室時,陸垂青已經蓋好了被子,一副準備入睡的模樣。
肖展走過來,陸垂青感到身邊的床單下陷了,他轉過身,肖展沒穿上衣,他的肩膀撞在他的胸膛上,暖洋洋的。
肖展伸手摸了摸陸垂青的髮梢,還有些溼溼的:“怎麼不吹乾頭髮?”
陸垂青抿了抿嘴唇:“……肖展,你還在經濟上支援剛才那個人嗎?”
“以前有。”肖展順手把陸垂青摟進臂膀裡,側身蓋過被子,“他和你說了?”
陸垂青撇撇嘴,低聲嘀咕道:“你不如給我個名單吧,讓我也記個名字,免得以後你家門口又有人守著,我都不知道他們誰是誰。”
肖展低低地笑了一聲,眼眸深深的,低沉的聲音繞在陸垂青耳邊:“抱歉,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我可以告訴你。”
陸垂青從肖展的懷裡抬起頭:“那……你以前有認真對待過的人嗎?”
“還在上學的時候有過,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太年輕了,說出來的話沒什麼分量。”肖展平淡地回答,“人也一樣。”
陸垂青頓了頓,低頭往肖展的頸窩裡靠了靠,悶聲道:“算了,還是別和我說了,我也不是那麼大度的,聽了生氣……過去就過去了吧,不用提了。”
更何況,他以前的事兒也沒和肖展提過,他也打算就這麼在心裡藏一輩子了,這麼一看,算是扯平了。
肖展吻了吻陸垂青的耳畔,意外地饒有興味道:“你剛才和邱奈說了什麼?”
“剛剛那個人叫邱奈?沒說什麼……就讓他別來找你了。”
“嗯,挺好的。”
肖展對待自己不在意的人和事足夠冷漠,冷漠到當這些人裡有人愛上他、或者竭力想在他心裡佔據一席之地時,必然只有灰敗和痛苦的結局。
像他這樣的人,真正深情的時候,恐怕沒有人能夠招架得住了。
第31章
一棟四層的別墅中,客廳的垂掛式水晶燈亮著,高跟鞋的聲音伴隨著幾位賓客的笑聲此起彼伏。院門外停著幾輛黑色的高檔商務車,多是來負責將客人送到會場去的。
在車隊的末尾,一輛銀白色的轎跑停在路燈下,燈光照下來,車尾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一個年輕的穿著西服的男人坐在副駕駛上,細長的手指間夾著亮著火星的煙。男人的相貌十分出眾,漂亮得高調。他微微地垂著眼睛,雙眸裡卻了無興趣。
而在別墅四層主人臥室的陽臺上,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同樣孤身一人。他坐在單人沙發上,深深地佝僂著腰,面前的菸灰缸裡灑滿了菸蒂。他呆呆地盯著傍晚的天色,再舉起手裡的煙時,手指竟有些細微的顫抖。
這時,臥室門被人敲了敲,夏豪推門而入,望著陽臺上的人影,喊道:“爸,媽叫你好幾次了。”
夏遠博最後吸了一口煙,滅了菸頭,站了起來。他這輩子打拼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