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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哥打過電話了,估計明天會來把人接走。”

他心裡實在感到厭倦又憤怒,明明他在昨天已經嚴令賀懷景不許上山,誰知道賀懷景還是藏在人群裡,一起悄悄地跟上了山,結果就真的出了事。

賀懷景還躺著沒醒,鄭平洲想要罵他一頓也沒法子,憋得他滿心煩躁,有苦難言。

周渺冷冷地笑了一下,心裡那股酸澀與怒意衝昏了他的頭腦,叫他完全不過腦子說出一句話:“人要走了,你是不是不捨得?”

鄭平洲一下睜開了眼,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渺,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看你和他在一起。”周渺抿了抿唇,乾脆將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你就不能離他遠一點?”

鄭平洲根本想象不到周渺會這樣懷疑他,周渺的責備簡直就像一記悶棍,將他這些天輕飄飄的那顆心一下打落回原地:“你,你懷疑我?”

“我沒有懷疑的權利嗎?鄭平洲,我不是個大度的人,你最好……”

“你是在懷疑我、指責我?”鄭平洲如墜冰窖,這些天來的疲憊和煩躁終於沖垮了他的防線,怒意上頭,他的聲音也驟然升高了,“周渺,我沒有怪過你浪蕩輕浮,沒有怪過你有那麼多的情人,有那麼多的緋聞吧?你風流無度,連我們的訂婚宴都可以不放在心上,我一個人站在門口迎來賓客,又一位位將他們送走,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且不說我和賀懷景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就算有,你又有什麼資格來以這種姿態指控我!”

周渺坐在床上,怔怔地看向鄭平洲,胸口傳來椎心的痛,他想,其實他不是想要和鄭平洲吵架的。

而且,他也從不知道,鄭平洲的心裡,對他有這樣多的怨懟,這樣多的不信任。

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錯了,他們都不夠坦誠,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咎由自取。

而未來……他們還會不會有未來,已然是未知數了。

第五十章 照片

鄭平洲覺得自己像是緊繃了一整天的弦,被無數的人、無數的事拉得越來越緊,而周渺嘲諷般的質問就是在瞬間將這根弦拉斷了。他喉嚨裡泛起一股燒灼的痛感,剛剛喝下去的水不僅沒有緩解,反倒在胃袋裡翻湧著,讓他下意識就按上了隱隱作痛的胃部。

他是真的,真的感到疲憊。

早上出了這檔子事,拍攝自然沒辦法正常進行了,他、副導演還有一些工作人員一起把賀懷景送去了市裡的醫院,看著人被推進急救室。鄭平洲坐在醫院的長廊上,等他坐下,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打透了。

如果賀懷景真的出了事,那麼遭殃的就是所有人,賀家不僅會撤資,使得資金鍊斷裂,電影無法繼續拍攝下去,還一定會報復他,用盡手段使他身敗名裂,就算不說這些,賀懷景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一條人命,已經足夠壓得鄭平洲喘不過氣來了。

除了早上和周渺一起吃了個三明治,鄭平洲一整天再沒有吃過別的東西,甚至連水都來不及喝上一口,一直和其他工作人員輪班看護賀懷景,就怕再出什麼問題。鄭平洲親自給賀懷章打了電話道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即使隔著電話,他都能清楚地聽到賀懷章壓抑的喘息聲。

賀懷景發病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當時山上兵荒馬亂的,嘈雜又混亂,鄭平洲根本沒有時間去看周渺,只得先和人一起將賀懷景送去醫院。等到有人來替他的班,他終於能回賓館休息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周渺來。

不過,他又覺得,周渺也是這麼大的人了,應該能自己照顧好自己的,不至於要他多餘的擔心。

鄭平洲實在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想周渺,這一天下來,他身心俱疲,已是處於崩潰的臨界點,只希望能回賓館裡喝上一口水,好好地睡一覺,至於其他什麼別的,他麻木的腦子已經塞不進去了。

等回到賓館,他不僅沒有從周渺身上找到一些慰藉,反而被無緣無故地指責了一通,他原本就憋了一整天的火氣,還被周渺冷冰冰地指責他捨不得賀懷景,叫他簡直是憤怒到了極點。一時間,那些曾深掩於鄭平洲心底的不滿像是被點燃的炸藥,頃刻間將他的理智燒得全無。

這一次,鄭平洲的嘴比腦快了一步,等這一通傷人的話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翻舊賬這事兒做得沒勁透了。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結了,氣氛沉重得可怕,誰都沒有再開口,屋裡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最後,還是周渺先打破了僵局。

“鄭平洲,訂婚宴的事情是我做錯了,我和你道歉,對不起。”鄭平洲誤會至深,周渺深知此時說什麼都像是給自己開脫,索性也不再解釋,“我知道‘對不起’這三個字對於你來講,是句分量很輕的話,既不能改變已經過去的事實,也不能彌補對你的傷害,將你的尊嚴找回,但我想我做錯的還是很多,說了‘對不起’,總比不說要好。”

“我和你道歉,並不是為了我自己的寬心,減少我的負罪感……如果可以,我願意做一切來補償你。”

周渺閉上眼,眼前浮現了那一天他趕去宴會廳,看到的坐在椅子上,垂著頭了無生氣的男人——鄭平洲這樣的天之驕子,本不該是垂頭喪氣、頹唐失落的,無論本心如何,是不是故意為之,造成這個結果的都是他。

他從前總覺得自己年紀大一些,要儘量做到包容,但現在看來,其實更多時候是鄭平洲在包容他。

周渺輕聲嘆了口氣,邁開步子走到牆角,從那裡拉出一個行李箱,將它放倒開啟來,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我覺得我們都該冷靜下,給彼此一點空間,好好想想這段關係還要不要持續下去。”

“你……”鄭平洲完全沒料到周渺會和他道歉,怔怔地看著周渺的背影,覺得襯衫下凸起的兩片肩胛骨十分刺眼,“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周渺疊衣服的手一頓,他沒有回頭,鄭平洲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沒關係,也許這些話你該更早說出來。”

鄭平洲張了張嘴,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他只能望著窗外彎如鉤的月亮無聲地嘆了口氣,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來:“好。”

這一夜,他們躺在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張被子,卻不復往日那般親密地摟抱在一起,而是各睡一邊,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對方。

第二天,鄭平洲照樣按時起床去洗漱,而周渺則拎著箱子去了機場,他們默契地沒有多說一句話,卻都心知肚明對方要去做什麼。

這是一場連告別都沒有的分離。

周渺坐在飛機上,俯瞰著越來越小的K市,想起了有關虞聞的事情,心裡突然有點釋然。

每個人都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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