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特別的人。”
目前性命差不多握在尊上手裡,若是離開他就和廢物沒兩樣,說的其實也沒差。
這話說出來到了秦休耳中又是另一番含義。
十六歲的少年,不正是應該向往自由嗎,這樣坦誠地說出不符合這一年齡段的話,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命運就是喜歡同人開玩笑,奪了你的廢了你的,卻讓你不得不選擇接受。
秦休目光閃爍,撫上少年的頭,緩緩道:“能告訴我,你的目的嗎?的確很是突兀,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齊木抬眸,深呼吸,長長吐出一口氣,移開視線看著地面。
“如果我說,我想滅亡一個上古皇朝,你信嗎?”
秦休呆住了。
“如果我說,我的使命就是向一個繁榮鼎盛的皇朝復仇,你信嗎?”
秦休沒有說話。
齊木道:“很自不量力是不是,但我沒得選擇,一點選擇都沒有。”這就是劇情,完完全全沒有逆轉餘地,救命。
曾經挖了個坑,如今把自己埋進去了。活埋。
秦休倒吸一口涼氣,半晌才搖搖頭:“你、絕對做不到,不是,我是說就憑現在的你就算一個人努力上千年也不可能做到!”
秦休身體有些顫抖,他曾想要走遍整個仙元大陸,尋找上古丹方嚐遍百草,成為煉藥宗師……
但現實告訴他,這無疑是異想天開,根本不可能做到!煉藥宗師級早在萬年前就絕跡了,現如今從未有人踏入過!
他第一次對齊木這個人上心,是因為這個一旦開口便會被當成笑柄的痴想竟然被這個從未相識過的人,以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秦休永遠都記得當時的那雙眼睛,給了當時心虛的自己無與倫比的倚靠……
此刻,少年的目光似乎和那個時候重疊。
“我知道。”
這聲回答很平靜,卻有種現在的自己才能體會到的覺悟。
秦休語氣急切,道:“我是說,你一個人做不到,若是以後有需要的地方,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雖然光我一個還遠遠不夠,但真到了那一天我也勢必會獻出一份力,你不會是一個人!”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眼裡頓時有種從未有過的堅毅神采:“現在我決定了!”
齊木抬頭:“啊?”
秦休看著他,目光迥異,臉上是按耐不住的激動:“我要成為煉藥宗師,走遍山川四澤,找尋失落的上古丹方,終有一天要煉出神品仙丹!到了那個時候,對於你的目標,我也就能幫到許多。”
齊木瞪大了眼,怒道:“早該這麼想了!如果是你的話,這完全是板上釘釘的事,還在猶豫什麼,什麼時候動身,到時候我去送你!”
秦休無語道:“小木,你聽話怎麼不聽重點啊,後面這句才是我想說的,動身還遠著呢,不是現在。”
齊木這才回過神來,將他先前的話反反覆覆想了幾遍,越來越心驚,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的,這麼簡單?如此輕而易舉?
假的吧,我真的沒有聽錯?
齊木深呼吸,眼波微漾帶著複雜的光:“一休哥,你是說若是我向齊國復仇,你要幫我?你成為煉丹宗師是為了要幫我?”
秦休點頭:“正是。”
心臟不自主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臉上無法做出表情肌肉抽搐有些發酸,齊木感覺有一堆話想要說,卻偏偏大腦一片空白,卡了半晌才啞著嗓子道:“謝謝。”
天知道這個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復仇猶如一座大山要把他壓垮,天知道他一旦睡覺腦子裡會夢到些什麼,天知道這些都快要把他逼瘋……
第一步走起來就格外困難,淵落整個人就是個無底洞完全猜不透,他的計劃被無限推遲中。
可現在,彷彿怎麼也拉不開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道縫,有個聲音在腦海中盤旋,告訴他——
計劃是可行的,他是正確的!
完全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齊木盯著秦休的眼,再一次道:“謝謝。”
“不用謝,真要感謝的話,這一桌子仙珍再還給我也可以。”
齊木張開雙臂團抱住堆得小山般的靈藥:“這個就不用了。”
秦休笑得很明顯,整個人看上去格外精神,他摸了摸齊木的頭,目光有些複雜。
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頓,臉色大變:“你說要復仇,難道現在做的這些只是為了打尊上的主意?這是……打算利用?”
這個想法有些新穎,不過也難怪他這麼想,一般人都會這麼想,齊木不是一般人。
“的確,但我是為了和尊上打好關係,這也很重要。”
秦休瞳孔微縮:“那你說的那些話他難道聽不出是假?簡直胡鬧,魔尊哪是那麼好糊弄的!”
齊木愣了下,張張嘴:“哈,那他、他當然……應該能聽出是假的,很明顯嘛,我說的……明明都……”
說到這裡,一股寒氣從腳板底升起,頭皮發麻,齊木自己都覺察出不對了,然後秦休一句話把他打回原形。
“分明聽出是假的,那他為什麼不殺你?”
齊木僵硬了。
“你究竟是怎麼說的,可以對著我說說看嗎?”
半晌,就在秦休以為齊木要拒絕的時候,後者緩緩抬起了頭,入目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秦休沒來由地心臟緊縮。
樹葉打著旋兒落下,晶瑩仙果映照下透出凋零的姿態,從容而又悲壯。
“我從來、什麼都沒有,現在只剩下你了,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少年面朝著自己方向,目光死死盯著自己,卻映不出裡頭的人來:“喜歡一個人哪裡有錯,愛一個人想要待在他身邊哪裡錯了?求求你,我、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瞳孔裡分明半個人都沒有,卻似乎滿滿的都是絕望。
隨著顫抖的聲調蕩著水光,沒有哭卻甚似哭了,他就那麼空洞地看著這個自己,彷彿給人一種觸手可及的錯覺,似乎伸手……這人就不會離開,會一直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只要……伸手就可以……
於是,秦休懸在齊木頭頂的手抖了下,一把環過他的肩,順勢一拉緊緊摟在懷裡!
秦休完全凌亂了,大腦裡頭有面鼓在敲動,一下一下,沉重而又絕望。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另一隻手,完全佔有似的,不帶絲毫忤逆的,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