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中爆發了。

病毒變異後唯一的好處就是傳播速度放緩了，至少留有一些控制餘地了。但更壞的就是你不確定你身邊的，現在看起來還是正常的人，會不會下一秒就直接屍變了，朝你撲來。

人群已經變得驚惶起來，開始神經質地提防著身邊的人，自私和冷漠重新在人群中傳播開去，驅散了冬日裡重建的溫暖。

陳玲瓏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她回到了哥哥陳琅鈺剛覺醒異能的那段時間。

那是末世第一年，很多人突然變異，喪屍白日裡也遍地走。爸媽為了他們出去找吃的而喪命時，病重的哥哥突然站了出來，找回了很多吃的，她也因此而活了下來。

哥哥變得很厲害，彷彿永遠不會累，他修整房子，跟隔壁的大伯交換學習東西，安撫整天惶惶不安的她，這個家終於被他撐了下去。

他們經常白天出去搜尋食物和需要的東西，遊蕩在J市各個街區，把以前從沒逛過的店，去不了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那時她還不是怪力少女，還沒有覺醒異能，被喪屍追時還得哥哥揹著跑。

她現在都還可以想起那畫面，他們去一個地下倉庫搜尋食物時，引來了上千只喪屍。陳琅鈺一手拎著鋼管，一手拖著她狂奔，嫌她跑地太慢，直接把她抗了起來，速度還提快了一倍。

雖然喪屍的臉就在眼前，猙獰的面孔和暗黃的獠牙依然清晰可見，但哥哥的背上真的很溫暖，她一點也不害怕。

在地下疾控中心被抽血時，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她可以聽見周圍人說的話，可是她動不了。

血液的流失也帶走了體溫，很冷，很冷，真的很冷。旁邊的人討論她時彷彿她只是個需要的物件，她知道那些人不在乎她的生命，可是她哥哥在乎啊。

世界上只有哥哥還在乎她了。

再次聽到陳琅鈺的聲音，她哭了，可是流不出眼淚，也叫不出聲音。

真好，哥哥又一次救了她。

這個夢真的太長了，她太累了，她真的很想他。

窗外樹影搖晃，陽光灑在病房的地板上。

這是陳玲瓏手術後的第一個早上，陳琅鈺守了她一夜，時刻關注她的狀態。

陳玲瓏頭上裹著紗布，她皺著眉，眼珠轉了轉。

“玲瓏！玲瓏！”陳琅鈺以為她要醒來，連忙湊上去。

陳玲瓏面露哀切，兩行眼淚從她眼角流了出來，像是受了很多委屈卻一直忍著的小孩，終於看見了可以安慰愛護她的人。

“怎麼哭了？”陳琅鈺扯了兩張紙巾給她擦了擦眼淚。

“她還有多久才醒？”商情靠在門口的牆上，遠遠看著。

“李主任說今天上午就能醒。”商晏抱著手臂站在她旁邊。

流了兩行淚，陳玲瓏又沒動靜了。

梁兆輝提著早飯回來了，朝商晏兄妹招呼道：“你們吃早飯沒？”

商晏：“不用。”

“沒有。”商情說。

梁兆輝把包子和小粥擺到小桌子上，笑道：“我也沒買你們的份，那我們就先吃了，來來來，小鈺，趁熱！”

商情：“……”

陳琅鈺接過樑兆輝遞過來的筷子，沉默地喝了幾口粥。

陳玲瓏睜了睜眼睛，被光線刺地眯了起來。

“啊，醒了！”商情激動地衝過去。

陳玲瓏摸了摸頭上的紗布，自己坐了起來，喊道：“哥！”

商情激動地步伐停住了，陳玲瓏眼裡根本沒有她。

陳琅鈺緩緩轉過身，自從妹妹覺醒異能後，很多時候都是沒大沒小地喊他名字，他好久沒聽過陳玲瓏喊他哥了。

上一次見面陳玲瓏還對他下死手，而現在她看向他的目光終於又變地柔軟而依賴了。這一刻，陳琅鈺覺得恍若隔世。

“哥！”陳玲瓏張開手，又喊道。

陳琅鈺回過神來，撲了上去，與她緊緊擁抱。

“謝謝你救我！”陳玲瓏紅著眼眶。“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陳琅鈺平緩了下呼吸，在她後背輕拍說：“我不是說了我們要一起活下去嗎？”

商情落寞地看著他們，抓了抓頭髮，說：“她已經醒了，那，那我就先走啦。”

“去吧。”梁兆輝擺了擺手。

商情低頭，轉身離開。

陳玲瓏這才認出了商晏，推開陳琅鈺喊道：“哥！他怎麼也在這兒！這是哪兒？我們被抓住了是嗎？”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陳琅鈺把她從疾控中心救出來的時候。

“是的，我們被抓住了，你被感染後我就把你送到這裡來了。”陳琅鈺說。“我那時候只想救你，沒想到他們會害你。”

“不怪你！怪他們！”陳玲瓏指著商晏。

商晏也轉頭出去了。

“早知道就直接把他們扔下去喂喪屍了！”陳玲瓏道。“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玲瓏！”梁兆輝喊道。

“大伯，你怎麼也在這兒？”陳玲瓏疑惑道。

“玲瓏，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現在已經是末世第四年了。”陳琅鈺說。之前醫生跟他們說過陳玲瓏現在的狀態，都知道她的記憶出現斷層了。

“什麼？”陳玲瓏皺著眉，滿頭問號。

“所有的事情，我會慢慢講給你聽。”陳琅鈺說。

商晏走出大門，看見商情正坐在門口一側的花壇邊上，哭了。

“她果然不記得我了。”商情抽了抽鼻子。“她不記得我了！”

商晏嫌棄地看著她的大花臉，道：“你就當做是一段露水姻緣吧，你也是個A，整天跟著另一個A屁股後幹嘛？”

“我們是有感情的啊！感情不是假的啊！”商情擦了擦眼淚。

“感情來自記憶。”商晏說。“越深厚越是如此。”

“那我怎麼辦呢？為什麼這段記憶不能保留下來呢！”商情哽咽道。

商晏抬頭看了眼天上源源不斷散發熱量的太陽，沒一會兒眼睛就刺痛地閉上了，說：“想想你爹對人做過的事情，不記得也許更好，你可以讓她再喜歡上你。”

“又不是商士灃抽她的血，是晏之秋啊！商士灃只考慮利害，才捨不得拿一個高階異能者的血去救一個普通人呢！”商情反駁道。

“你忘了洗腦控制是誰幹的了？”商晏睨了她一眼。“不是被洗腦她能那麼溫順地跟在你身邊？”

“那我怎麼辦？”商情哼哼道。

“想要就去拿，失去就再找回來。”商晏低聲道。

因著昨晚的傳染事件，疾控中心的關押隔離區已經人滿為患了，每個小房間裡都關了二十多個人，或坐或躺的，被實時監控著。

這些人都是按照傷口不同的恢復程度關押的，被當做了實驗體，屍化的則直接爆頭拖走。

但由於人太多了，往往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