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像是起了一個開頭,朝中官員分成了三派,各自堅持自己的意見,有贊同的,有不贊同的,還有站在中間和稀泥的,爭吵不休。
好半天,皇帝才道:“行了,別吵了。”
眾人這才停下。
豫王上前一步,道:“皇上,若是要查這件事情,微臣義不容辭,願意為皇上分憂解難。”
齊承煊面無表情,道:“豫王今日不說避嫌了?”
豫王一滯,在皇帝看不見的角度,狠狠瞪了他一眼。
皇帝想了許久,才總算是做出了決定。
“此事便交給太子吧。”他道。
豫王面色大變,剛想要再說點什麼,可齊承煊比他更快,上前一步,說:“皇上,不如將此事交給瑞王。”
此言一出,群臣側目。就連豫王也不敢置信地轉過頭來,目光之中充滿了震驚。
瑞王哪裡想過會有這麼一遭,太子先前可沒吩咐過他這些,當即目瞪口呆,傻在原地。當他回過神來後,也顧不得這會兒身處金鑾殿,連忙撥開人群上前來,用力搖頭擺手:“不行,本王不行!”
他慌張地朝著皇帝道:“皇上明鑑,此事交給我,是當真不行啊!”
若不是還顧忌著這會兒還有無數人看在眼中,瑞王只恨不得上前拍兩下太子的腦袋瓜,看裡面能不能晃出水花來。
太子今日難道是被豫王下了什麼藥了?怎麼會提出這樣的想法?!
滿朝文武,滿京城的百姓,有哪個人不知道,他就是個廢物!
若不是太子出了毛病,那不就是他出毛病了?
連皇帝也不禁坐直了身體,重複了一遍:“交給瑞王?”
“沒錯。”齊承煊面色不變,也重複了一遍:“交給瑞王。”
皇帝:“……”
朝中官員:“……”
瑞王張了張口,還想要說點什麼,便見太子轉過身來,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雖是平淡,卻帶著不容他置疑的威脅,道:“瑞王定也十分願意,願意竭盡全力,徹查此事。”
瑞王:“……”
他張開嘴巴又閉上,重複無數遍之後,幾次想要說出拒絕的話,卻都在太子的瞪視之下嚥了回去。
他掙扎了許久,最後只能茫然又無措地應了一聲:“是……是吧?”
皇帝:“……”
皇帝仍然還有幾分遲疑。涉及陳家,涉及二十二年前的冤案,可不是什麼小打小鬧,這麼大的事情,能交給瑞王嗎?
瑞王平日裡不學無術,可沒幹過什麼正經事啊。
他還有幾分猶豫,卻望進了太子的眼神之中。太子目光堅定,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錯覺,彷彿還在其中看出了幾分催促之意,讓他也險些情不自禁點頭應下。
皇帝定了定神,回過神來想:太子何時變得這樣有威勢了?
皇帝躊躇再三,思及平日裡太子行事穩重,應當是有他的主意,不會平白提出這等不著調的事情。他便道:“那……此事就交給瑞王吧。”
瑞王委委屈屈地跪下接旨。
反觀其他大人,也心思各異。其中就屬豫王心中最複雜。
他本來以為這便是太子的反擊了,知道太子要對付陳家,便已經做好了十二分的警惕,可忽然這人變成了瑞王……不是他小瞧瑞王,可實在就是……讓人怕不起來啊。
莫不是瑞王給太子下了什麼藥吧?
一到早朝散去,瑞王便忙不迭地去追齊承煊。
“哥,哥,你給我說清楚啊。”瑞王慌慌張張地說:“此事怎麼就交給我了?那可是陳家,那可是豫王!怎麼能就交給我了?你不想對付陳家了?”
齊承煊步子邁的快,讓瑞王小跑才能追上,他心裡頭慌張,追的也是氣喘吁吁。
齊承煊道:“交給你,你就去做,哪裡有這麼多廢話?”
“可……可我不會啊!”瑞王索性大跨一步,擋在了他的去路。“哥,你不給我說清楚了,我也就不幫你了。”
齊承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他拍了拍瑞王的肩膀,道:“你什麼也別多想,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關於鍾家這樁案子的證據,我已經蒐集了不少,等會兒便交給你。你就記得,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好。”
“什麼?”
“給豫王和陳家找麻煩。”
瑞王沉思片刻。
而後他一拍大腿,高興道:“找麻煩啊!這事我最在行了!”
想他這麼多年來,跟在太子身後吃香的喝辣的,太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向來在京城橫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連朝中官員都得給他繞道。
不就是找麻煩嗎?他本人就是個□□煩!
他沒忘記多問一嘴:“那案子呢?”
齊承煊睨了他一眼:“你還會查案?”
這話可太有道理了!
瑞王得了準話,高高興興地走了,摩拳擦掌地開始琢磨起如何用自己的新身份給豫王與陳家添堵。
他出了宮門後,還在門口碰到了豫王。
豫王滿臉輕蔑:“太子恐怕是昏了頭了,才將此事交給你。”
瑞王手握聖旨,趾高氣昂,他指了指聖旨,問:“你看見這個沒有?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嗎?”
豫王一時有些沒弄明白:“什麼?”
“這意思就是,本王如今要去找陳家麻煩了。你若是機靈點,就提醒陳家一聲,讓他們見了本王躲的快些,要不然……”瑞王昂起腦袋,得意地哼哼一聲:“本王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豫王:“……”
說罷,也不管豫王是什麼反應,瑞王爬上自己的馬車,坐好後,興沖沖地吩咐:“快快快,回府去把本王那些打手叫過來,我們去陳家。”
車伕一揚馬鞭,馬蹄聲起,馬車揚長而去。
豫王站在原地,看了馬車半晌,最後還是嗤笑一聲,並不將他放在心上。
從這日起,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瑞王在找陳家的不痛快。
陳家可當真是倒了大黴了。
二十二年過去,陳達儒早就已經去了,當年的陳家人大多也已經死了,剩下的也都上了年紀,聽聞要重查鍾家一案,知道底細的,都心中慌亂,剩下的年輕人雖然不知道當年的事,可也人心惶惶。可偏偏他們還遇到了瑞王。
陳家的所有府邸,都被瑞王拿著聖旨闖進去搜了一圈,他的那些打手個個肌肉虯結,威猛無比,更何況有聖旨在,誰也不敢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瑞王將自己家中翻了個天翻地覆,而後揚長而去,只說明日再來。
瑞王還兢兢業業地排了一個時刻表,早上搜東和南,下午搜西和北,將每一個陳家的府邸每搜過去,每天一回,一日也不落下,為了這,他特地放棄了自己的大好的懶覺,起的比府中大黃狗還早。搜完這些宅子也不止,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