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族,近日幽冥王派了使者來皓月宗談條件,請求停戰。”
幾人對望一眼,青夕“嘁”了聲:“戰爭可是他們先挑起來的,他們說打就打、說停就停,倒是想得美呢!咱宗門當初就該一口氣把這幽冥王和他的嘍囉們錘死,讓這幫鬼頭連求和的機會都沒!”
青陽也說:“是啊,那幽冥王都被打得一敗塗地了,再不投降也沒活路了吧?講道理,他們沒資格跟皓月宗談條件。”
“其實,幽冥王此番前來和談,並非單純代表他幽冥族的意思,而是代表魔域向皓月宗請求和解。”
雲暮汀的目光落到水泠淵身上,解釋說,“自泠淵師弟打敗前代幽冥王以來,他的戰績傳遍兩界,魔域內很多其他的種族也開始感到忌憚不安。倘若皓月宗繼續打下去,很有可能這些種族出於自保也加入幽冥族的聯盟中,聯合討伐他們共同的敵人。”
孟亦覺瞭然。
水泠淵作為水魔尊主的後裔,一直被整個魔域視為眼中釘。皓月宗擁有了水魔,就相當於擁有一件專門針對魔域的核.武器,怎能不叫各方勢力感到威脅和恐懼?
如今魔域暗流湧動,皓月宗若是拒絕與幽冥王和談,對幽冥族追殺到底,可能會激起魔域各族的恐懼心,逼得他們自發加入幽冥王那邊,一起針對水泠淵,最終將戰火越燒越大。
他問雲暮汀:“那幽冥族除了停戰,還有別的要求麼?”
雲暮汀點點頭,看向水泠淵,“幽冥王以一批物資為代價,換取皓月宗對之停戰的協議。同時,幽冥族的使者代表魔域內多個部族聯合要求,皓月宗必須保證水泠淵以及水盈盈二人永遠留在人世,此生不得踏足魔域。”
她凝視著水泠淵的眼眸,輕聲道:“泠淵師弟,這件事情還要看你的意思。你目前雖是孟師叔的弟子,但只是他私自收下的徒弟,並不是皓月宗正式的內門弟子,所以皓月宗對你並沒有直接命令的權力。幽冥族的使者將在後天離開皓月宗,在那之前,這個條件是接受還是不接受,還請你做下決斷。”
大家都看著水泠淵。泠淵靜默片刻,開口:“幽冥族如何確保,皓月宗能讓我永世不踏足魔域?”
“雙方達成了一致,你若是接受此項條件,就必須留在皓月宗。”雲暮汀道,“宗門上層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正式加入皓月宗,也就是成為內門弟子。只要你答應,皓月宗將盡其所能對你提供一切所需資源和保護。而一旦你違背協定、再度進入魔域,那麼整個魔域將對皓月宗宣戰。”
孟亦覺的心猛地一沉。
雙方和談的結果,是將水泠淵與皓月宗牢牢繫結在一起。
或者說,幽冥王及魔域眾部族的打算其實是,用皓月宗作為“人質”,把水泠淵牢牢隔絕在魔域之外。一旦泠淵進入魔域,這些部族就會對皓月宗出手。
這一切協定的成立都寄託於水泠淵與皓月宗的關係上,而二者間唯一的紐帶,便是水泠淵的師尊,皓月宗修者孟亦覺!
雙方停戰協定的達成,完全賭在孟亦覺本人和泠淵的情分上。說白了,就是希望能夠用孟亦覺把水泠淵留下,留在人界仙門,永不迴歸魔域。
孟亦覺知道,泠淵雖說有著近乎恐怖的戰鬥實力,但說到底是個“燙手山芋”,不但仇敵眾多,而且能力不好控制。宗門留著他,明顯弊大於利。
在這場協談中,皓月宗的最優選擇其實就是把水泠淵直接交給魔域,與他撇清一切關係。此舉不但避免與幽冥族的繼續衝突,還省去了日後的許多麻煩。
而今,宗門卻給出了保下泠淵的選項,顯然是考慮到孟亦覺養育過水魔很長時間,而與幽冥族方面進行了充分的協商和周旋的結果。
他輕輕嘆了口氣。
而泠淵未有何猶豫,直接道:“雲師姐,我已經決定好了,不再對幽冥族餘下的族人展開復仇。請你回覆宗門上層,我很榮幸能夠加入皓月宗,成為宗門的正式弟子。我將永遠遵守宗門與魔域的協定,此生不再踏足魔域一步。”
水泠淵有條不紊,說出自己的決意。低沉略啞的嗓音裡帶著點少年人的鏗鏘,擲地有聲。
孟亦覺心知泠淵很早便下了決心放棄了對魔域的復仇,要留在皓月宗——留在自己身邊。因而聽到的時候並無太多驚訝,但他心裡仍是十分動容。
從這一刻開始,水泠淵和皓月宗,都為對方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雙方的命運,也就此緊密繫結在了一起。
雲暮汀定定看著水泠淵。半晌,她輕勾唇角,眼神一撇落到孟亦覺身上,露出笑意。
她站起身,對泠淵抱拳施禮:“泠淵師弟,我代表宗門歡迎你的加入。再對你說聲感謝。”
泠淵也起身,回禮道:“師姐,無需客氣。”
他表態之後,盈盈自然也跟著說願意加入皓月宗,以後和弟弟一樣留在竹林苑生活。
青陽青夕都樂得不行,因為取得正式名分意味著,泠淵和盈盈以後能夠獲得內門弟子的許多權利和福利,包括獲得基礎的靈石補貼,以及參加內門考試和講壇的機會。
青夕還喜氣洋洋地喊道:“師弟這下總算不用以契約獸的身份參加篩選考了!”
泠淵笑著嗯了聲,又撇過眼,悄悄望向孟亦覺。
孟亦覺知道他的決意中有一部分與自己有關,莞爾一笑,輕輕戳了戳徒弟的手背。少年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不像以前孩童時那般軟綿綿,按下去有肉肉彈一彈。
今天的事情看起來圓滿結束了。雲暮汀又與青夕他們說了會兒話,便準備告辭。
青夕想留她吃完飯,她笑著婉拒了:“不叨擾了,掌門那邊還等我覆命呢。”
孟亦覺送她走到下山的道口。臨走前她轉過身,對他道:“孟師叔,以後就多辛苦你了。”
“客氣了。”孟亦覺淡淡笑,“泠淵是我親自帶回皓月宗的,我自然會對他負責到底。目前他狀態非常穩定,你們儘管放心。”
“那師叔,三日後慶功宴上見。”
“嗯,到時候見。”
*
雲暮汀走後,孩子們各自去練功。
水泠淵拿出魔晶骨,正開啟架勢打算演練一下日沉劍法,忽然看到盈盈朝這邊走來,對他微微一笑。
他收了劍,眼眸炯炯地望過來,“姐姐。”
盈盈不好意思地笑笑,“啊……你練你的,我就是隨便看看。”
雖是這麼說,泠淵看出她似乎有話要講,便讓她跟自己走到樹下桌邊。
他主動倒了杯茶遞給盈盈,“姐姐,最近竹林苑事多,你來了這麼些時日,我們都還未好好談談。今日雲師姐突然來問,沒有給姐姐足夠的考慮時間,還是太過倉促……”
“我自己能有什麼考慮的。”盈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