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便甜甜的笑了起來，他身邊那俊美的華夏男人說了一些話，小傢伙便揮著手，做口形喊著多哈太太的名字。

三人決定不讓沙赫下去，因為一旦小多哈也出來，孩子們玩得高興，怕會捨不得分別。

「我們要回華夏去了，便想在臨行前與你告別。」子吟說道，「多哈先生還好嗎？」

「柱著拐仗在家裡走來走去，精神倒是好得不得了，就是不能下田。」多哈太太嘆了口氣，「倒是米夏克那孩子……前天回來了。」

「米夏克？」子吟便是一怔，「他沒有往東俄去？」

「這孩子沒穿制服、槍也沒了，就聳著肩回來。」多哈太太無奈地說，「我想……他是給長官開除了﹗」

子吟便是一怔，可隨即卻是鬆了一口氣，這樣，米夏哈也算是避開了東俄的戰爭。

「你要看看他嗎？」多哈太太問道，「那孩子一直關在房裡，不知道願不願下來。」

「不用。」子吟便苦笑著搖頭，事至如今，他與米夏哈見了面也是無話可說，米夏克是擄走沙赫的人，即使他是受了蘇維埃的思想鼓動，子吟也依然無法釋懷。如今既被紅軍開除，也是幸事，可這孩子一時間恐怕是難以想通的——既不是同路人，不如不見，「讓他保重便是。」

子吟直言他已不打算再回伊爾庫茨克，若多哈太太願意，他與二哥的土地都可以由多哈家所擁有，就可惜房子燒了，必須重建。多哈太太聽了又驚又喜，田地可是農民最重要的財產，鮮有人會自願放棄的。他們依依的擁抱作別，子吟才回到車上去。

多哈太太高興得連忙回屋把好訊息分享給丈夫，又上了二樓，叩了米夏克房間的門。

「剛剛武來過了，他是來道別的。」

從回來後一直關在房裡的米夏克，聽到母親的話，便瞬間打開了門，緊張的問，「武來了？他還在嗎？」

「已經走了。」多哈太太說道，「他要帶沙赫回華夏去。」

米夏克聽了便是一愣，頓時卻是想到武會回去，正是因為伊爾庫茨克『不安全』了。

因為紅軍要清算綠軍，而自己擄走了小沙赫。

米夏克的眼眶便紅了起來，拉著母親問，「他說了甚麼嗎？……他有……問起我嗎？」

「傻孩子，你哭甚麼呢？」多哈太太便嚇了一跳，「當然有的，我說你心情不好，他就不想打擾你，讓你保重。」

米夏克抽了抽鼻子，突然便回身去看房裡的窗，想看看道路上是否還有武的車子，可屋子門前空空如也，車子早就走了。

「兒子……」多哈太太看米夏克如此難過，便嘆了口氣，上前給他拍撫著背，「武把他的田地都送給我們呢，他說他們再也不回來了，算是答謝我們一直對沙赫的照顧。」

「沙赫……還好嗎？」

「沒事，小傢伙好得很。」多哈太太並不知道兒子實際幹了甚麼，可從之前他莫名奇妙的接了小多哈回來，又用軍車載走沙赫，也算是猜到了大概。

可兒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就是米夏克做錯了，她也只是嘆口氣抱著他拍撫，既不追問、也不批判。

米夏克便看著空蕩的公路，眨出一滴眼淚。

他知道自己乾的事，足以讓武恨他一輩子的。自長官把他開除以後，他一直關在房裡思考，才漸漸的意會到自己幹下了多可怕的事。

他欠了武和沙赫一句道歉，卻是永遠再沒機會說了。

別過多哈太太以後，怒洋發動車子的引擎，一行人前往貝加爾湖去會合武昇，白經國在途中突發奇想，說道，「子吟，我們可以搬去天津衛，娜塔莎住的那房子。」

「沒門﹗」子吟還來不及迴應呢，怒洋便冷下了臉反對，「白府還有我與子吟的新房﹗」

白經國思路卻是極敏銳的，「你不是要找馬師令嗎？莫非你還想子吟幫你帶那便宜兒子？」

怒洋便怒瞪了二哥一眼，若不是他在開車，要握著方向盤，現在已經與二哥扭打成一團了。

前座的二人正在對峙時，卻聽見後座的子吟回道，「我會回去盛京……」他垂下頭，摸了摸沙赫的後腦勺，語氣竟是隱隱有些期待，「大哥一定也很想見見小沙赫。」

這聽在二人的耳裡，頓時便膩味了——他們怎麼會忘了，盛京有大哥呢。

這一旦回到白府，面對的恐怕是比現在更不安定的生活，卻是在另一個意義層面上。

怒洋和白經國便同時都有了危機感。

第一百四十七章、疑問

第一百四十七章、疑問

兩臺車子在當日一同離開了伊爾庫茨克，一路往東進，再南下，駛離了俄國的邊境。武昇建議走這東南的路線，一方面是為了先回長春，一方面則是避過蒙古，直接駛進東三省屬於白家的地界，有他這師長領路，通關便方便許多。

從俄國過來的車子既有自稱流亡的白俄毛子，亦有以通貨商人為名走賣情報的，自少帥掌控東三省以後，邊境的盤查便極嚴，以免間諜細作滲進國內去。

子吟上趟來東北，已是三年之前，當時整個東北只有荒野、小村，稍發達的長春，也不過是個跟邳縣相類似的小城鎮，如今再次回來，卻是耳目一新，東三省竟是變得很不一樣。

當他們在路邊歇息之時，便能看到鐵軌上運動著轟隆的火車，以極快的速度穿越了廣袤的原野。

「少帥在這三年重點建設鐵路，既是為了打仗，方便運送物資，且他還說，有交通發達的地方，城鎮才會興旺。」

武昇便與子吟講解著東北的變遷，語氣裡不無驕傲，畢竟東北這一塊是當年他留在這與少帥一同奮鬥的，親眼看著這落後的地方隨著他們白家軍同步發展起來。

子吟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鐵路，俄人建的西伯利亞鐵路規模可就更龐大了，可是，一想到這東二省的鐵路是大哥的手筆，他便感到一陣的眼熱，打從心底裡感到震撼。

若是每個時代總要衍生出一些傳奇的英雄，那麼在他武子吟生存的世代裡，恐怕便只有大哥能達到這個高度，再沒有第二人了。

就是白經國和怒洋，此刻也不由生出了與子吟同樣的感想。

對於大哥，他們總是佩服的，彷彿一出生，他便註定成為了白家的頂樑柱、最穩靠的泰山。

不過是三年，他們四兄弟已經分道揚鑣，然大哥卻依然獨自撐起了北方的大局，便可知道他有多麼的偉大。

到達長春以後，他們先參觀了武昇的軍營，更是見出白鎮軍治兵的嚴謹，武昇此舉卻是另有含意，正是為了答謝子吟多年的幫助，讓東北兵用的都是簇新的德國軍備。

「都是我應當的……那些錢本就屬於大哥。」子吟由衷地道，正是因為大哥對他用情之深，竟是把自己的私己都給自己了，子吟才有機會和德國領事牽線，援助東北軍。

「少帥一直記著。」武昇在子吟面前慎之重之地說，「每次軍火送來，少帥一定親自前來長春驗收，他說『要讓子吟的心意用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