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分,兩個校場上不時傳來學生們晨練的聲音。
一處莊嚴的學堂裡,十位德高望重的夫子坐在一起。
“各位夫子,今日請大家來,是關於喬方子等五名新生,用銀子買下闖關塔第一關一事。”曲問義正辭嚴道:“此事在新生中影響極大,為肅明院風,我希望此事嚴懲。”
一位夫子問:“如何嚴懲?”
“闖關石碑上除名!同時趕出學院!”
這話一出,幾位夫子議論紛紛,“這...太嚴重了吧?”
一位夫子咳了一聲,“這闖關塔前五層可以用銀子買過,可是咱們學院暗中預設的規矩。”
前五層難度不高,學院一切費用全免,夫子們的月銀皆由國子監把控,數額有限。
沒有額外收入的話,日子過得緊巴巴。
除了虛名外,普通的助教夫子,在學院做一輩子也僅僅是餬口。
因此十幾年前,前任山長離任,現任山長空降後,提出闖關塔前五層可用銀子買,書院膳食分等級,普通的免費,豐盛的收銀子等一系列斂財措施後,只是受到小小阻礙,很快就推廣開來。
三年前,因為孟悠然考入太中學院,一入學院便連破陣塔五關,其他人因為他在,不敢暗中做小動作,皆是老老實實地通關,害學院少收了不少銀子,夫子們少分了不少銀子。
現在孟悠然終於走了,來了個人傻錢多的喬方子,一來就豪氣地買了五人三塔各通一關。
負責各塔的夫子們一時興奮忘形,忘了溝通,結果一眼就被人看穿作弊。
預設的規矩嘛,自然是不能拿到檯面來說的。
在所有人都想將此事壓下去的時候,曲問卻站出來,要將此事鬧大。
各夫子們心知肚明,本來當年山長之位極有可能是曲問的,結果憑空冒出現任山長。
山長來了不理事,將表面風光給了曲問,學院實權卻給了丁夫子。
曲問現在這麼做,是想利用此事事件,將山長與丁夫子拉下馬。
這種權力爭鬥,學院裡大部分夫子們是不理會的,但現在涉及到切身利益,那又是兩回事了。
所有人自然傾向山長,可曲問有後臺。
他不僅出身好,更是早早搭上趙國公這條船。
太中學院一向中立,不參與朝中黨派之爭,但趙國公勢大,夫子們不能不給曲問面子。
“規矩是人定的,不破不立。”曲問肅然道:“學院到了該重新整頓風氣的時候!”
朝中太子與二皇子競爭明朗化,曲問這麼做,背後一定有人授意。
眾夫子們不敢出聲了,只能齊齊看向丁夫子。
“太中學院百年來的規矩向來是,除非山長離任,否則山長定下的規矩不會輕易改。”丁夫子方正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現在山長大人仍在,曲夫子這麼迫不急待,是想取而代之嗎?”
曲問微微一笑,“丁夫子想多了,我只是希望各位與我統一想法,將此事傳達與山長大人,最後自是由山長大人定奪。”
丁夫子拉長語調道:“哦~那就是想架空山長大人了。”
他毫不留情戳穿曲問心思,曲問有些惱羞成怒,冷笑道:“為了防止山長大人一人霸權,十夫子統一透過的事情,山長大人必須慎重考慮!這也是學院規矩之一!”
“是嗎?那我先表態了。”丁夫子道:“作為十夫子之一,我不同意!有一人不同意,這事便不算統一透過,不能報告山長大人。”
他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說完甩袖離開學堂。
“你!”曲問氣得肝都疼了,這個老奸巨滑的丁夫子,先前連刺他兩刀,就是為了激他說出後面的規矩,再用規矩堵他。
其他夫子見狀,連忙起身道:“曲夫子,既然丁夫子不同意,我們同不同意都無關緊要了。”
“曲夫子要是想改規矩的話,還是先說服丁夫子比較好。”
“我早上有課,先告辭了。”
“我也告辭了。”
剛才坐滿十人的學堂,很快只剩下曲問一人。
曲問完全沒想到這事這麼快就結束。
他咬牙切齒,蓄著陰毒光芒的雙眸看向外面,“丁夫子,這事怎麼結束,你說了不算,老夫說了才算!”
——
午膳後,曲問將這個訊息,惋惜地告訴了學生們。
“對不起各位,老人召集十夫子,想說服他們同意各位的提議後上報山長,但可惜,老夫無能,說服失敗了。”他沉痛道歉,面上流露出深深的自責。
學生們一下子懵了。
如果曲夫子都搞不定此事,那就由得喬方子那群人繼續留在學院裡敗壞學風?
潘上人咬牙道:“曲夫子,請恕學生冒昧問一句,是哪位夫子不同意,學生願意去說服那位夫子。”
唐景玉跟著道:“潘上人說得沒錯,曲夫子,請告知學生們,學生們去說服。”
其他學生們紛紛醒悟過來,請求曲問告知反對夫子名字的聲音不絕於耳。
曲問面露難為之色,“各位學生們有所不知,學院十夫子之間,任何事情不管同意還是反對,皆不可對外洩露十夫子的意願,所以恕老夫無能為力。”
潘上人猛地跪在地上,“請曲夫子告知,否則學生長跪不起。”
“如不能維護學校清譽,學生們寧願長跪不起。”
周自明等人紛紛跪在地上。
曲問最後無奈道:“那人權勢比老夫大,你們又能如何?”
這學院裡權勢比曲問大的,除了山長,就是丁夫子了。
“謝曲夫子!”
潘上人從地上爬起,課也不上了,帶著人直奔丁夫子的院子。
“你們去哪?”曲問在後面假模假樣地道:“千萬別鬧事啊!”
“不行不行,老夫得跟去看看。萬一真鬧出點什麼事,可不得了。”
他嘴裡說著擔憂的話,眼裡卻閃過得逞的狡猾笑意。
——
“夫子,不好啦!”小童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神情慌張,“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學生,說是要找夫子您理論!”
“關好院門,不必理會!”丁夫子嚴肅方正的面上,不見半點波瀾,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
“可是...可是這樣好嗎?”小童糾結道。
看外面那些學生們的架式,可不是不理會便能打發他們走的。
“按老夫的吩咐去做。”
“是,夫子。”小童只好出去關好院門,怕激動的學生們衝進來,他隔著門說了一句,“丁夫子現在沒空,你們晚些時候再來。”
學生們個個年輕氣盛,情緒被挑起後,若得不到滿意的安撫,怎麼輕易離去?
“我們只求見丁夫子一面!”
“我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