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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周皇后的解釋,眾人半信半疑。
信是因為元治本來就不是很愛在後宮中糾纏的人,反而是個對朝政極有熱情的君王,為了朝政耽誤寵幸嬪妃這也很正常。
聽後宮裡的老人兒說,先帝當年也是這樣的。
不信則是因為這事與周皇后利益相關,她未必有這麼好心,真的願意其他嬪妃和她前後腳懷上龍胎。
要是她腹中是個皇子還好說,若只是個公主,哪個做皇后的肯把長子的位置讓給嬪妃?
故而眾人沒有說什麼,只是心裡有些腹誹。
周皇后見眾嬪妃怏怏的,也能理解她們的難過之處。
周家是世家大族,她打小也見過那些做妾侍的人,日子確實不好過。
出身良籍、有一兒半女的,能被封為姨娘,在家裡的日子也才好過些,否則還不如有體面的大丫鬟過得好。
而在她眼前這些女子,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官宦女子,她們不該過那等暗無天日的生活。
周皇后不禁想到御園裡頭那些太妃,那些太妃們都和太后關係十分和睦,如今退居御園還能時不時一起賞花踏青,或是抹抹骨牌打打麻雀,這樣多好。
她便緩了口氣,“皇上如此,本宮也不好執意去勸。不過你們都是皇上正經的嬪妃,若皇上不忙的時候,你們也可派人過去問候問候,或是自己去乾清宮請個安,也許皇上心裡能鬆動。”
她這話一出,底下眾嬪妃譁然!
這話的意思是……
趙貴人不敢相通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是讓我們自己去……”
爭寵。
沒錯,這話分明就是暗示她們,皇上不願意去臨幸她們,她們自己要想法子見皇上。
周皇后端正了面色,一手輕撫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西北戰事未休,皇上忙於朝政。本宮的話絕不是讓你們去打擾皇上處理政務,若是有人敢如此禍害朝綱,本宮決不能容忍,明白了麼?”
“明白明白!”
趙貴人笑道:“皇后娘娘說的對,嬪妾等一定只在皇上空閒的時候去請安,別的時候絕不敢打擾!要是皇上在處置朝政,我們去打擾了他也不會搭理我們,何苦來呢!”
這話說得實誠,倒讓周皇后對趙貴人心裡生了些好感。
原本以為她不過是容色豔麗才會被選為嬪妃,沒想到蘇幼儀選人還是留著心思的,並沒有見對方容色豔麗就不顧品性。
周皇后點點頭,“你們明白就好。本宮懷著身子多有不便,這段時日就要靠你們多照顧皇上了。若是照顧得好,自然有你們的好處,本宮也不會忘了你們的好。”
這等於是奉皇后旨意去爭寵,哪個嬪妃不樂意?
李賢妃面上沒表示什麼,心裡卻也和趙貴人她們一樣高興。
趙貴人喜得眉毛上揚,心裡早就活泛地盤算起來,該如何才能讓元治去她的儲秀宮,好讓她也能早日懷上龍胎……
眾嬪妃進坤寧宮的時候還個個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出來的時候就成了昂首挺胸的大公雞。
趙貴人尤其得意。
她自負美貌,覺得元治一旦見到她的面容一定會寵幸她。
錢常在和孫常在兩個都圍著她說東說西的,一會兒感激周皇后如此大度,一會兒想著怎麼才能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李賢妃獨自走在一旁,沒有和眾人搭話。
反倒是趙貴人見到她若有所思的樣子,主動上來道:“賢妃娘娘做得一手好菜,先前總是往乾清宮送,我們都羨慕得緊呢。聽說後來皇后娘娘不讓您送了,怎麼,如今賢妃娘娘還要故技重施麼?”
趙貴人口氣諷刺,說罷掩著口輕笑起來。
李賢妃見她輕狂模樣十分不悅,也反刺回去,“本宮沒什麼別的本事,只能略盡一些心意。不像趙妹妹,什麼都不用做,光靠這張美麗的臉蛋就足以吸引皇上了,怪不得出門連腦子都不帶。”
趙貴人聽見她誇自己容貌美麗,一時歡喜。
及至聽見腦子不帶這樣的話,才明白李賢妃在罵自己,登時氣得臉紅。
錢常在二人連忙勸著她,好說歹說才把趙貴人帶走,李賢妃不屑一顧,乘著攆轎回長椿宮才慢慢考慮方才周皇后說的話。
“娘娘,看趙貴人興奮的樣子,只怕馬上就要去乾清宮找皇上了。咱們可不能落在後頭,叫她佔了上風啊。”
豔兒勸著李賢妃,李賢妃冷哼一聲,“糊塗,本宮和她比什麼?”
趙貴人之流從來不放在她的眼中,她該比較的物件也從來不是趙貴人她們。
她明明是應該和周皇后放在一起比的。
想到此處,連帶豔兒她也看著有些不舒服,只道:“日後別在本宮面前提趙貴人如何云云,本宮沒有興趣。”
“是。”
豔兒見她有些氣惱,連忙低下頭去。
李賢妃這才道:“本宮只是在想方才周皇后的話,她為何如此好心讓嬪妃們自己去爭寵,從前她不是很在意這個麼?”
李賢妃想不太懂。
難道真的是因為周皇后已經懷胎,所以就不在意旁人爭寵了?
那她未免高興得太早,萬一這胎不能順利產下,到時候有她後悔的。
“想來她是為了自己的賢德名聲,不得不做出這等大方姿態。”
李賢妃說著,微微眯起眼睛。
自從那次周皇后和薛氏一唱一和地打擊過她一番,她就不相信周皇后是真的賢德了,故而對周皇后的話總是思量再三。
以免像之前那樣,給她留下把柄可抓。
豔兒心裡覺得多此一舉,李賢妃再這麼思量下去,勢必要被趙貴人奪了頭籌,那才叫可惜呢!
她正想著,果不其然聽見外頭腳步聲,小宮女匆匆進來稟告,“賢妃娘娘,聽說儲秀宮那邊已經有動作了。趙貴人一回去就命人沐浴薰香,說是等日頭一落下就要去乾清宮給皇上請安呢!”
日頭落下?
那不就是用晚膳的時辰麼?
李賢妃不禁嘲笑,“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以為貿貿然地去,皇上就能允許她一道用晚膳?也不看看她配不配?”<!--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