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為珩見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嘆了口氣,彎腰幫她換鞋:“潛規則,是常有的事情,不論是在哪一行。習慣就好了,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去浴室洗把臉,順帶洗洗眼。”
燕颯扁著嘴看他,哽著問:“你沒聽到他們說的話嗎?要收拾我……”
段為珩:“……”
一份工作,之所以選擇無非就是跟興趣有關,或者跟金錢掛鉤。
願意為了它付出多少,也是看本人對它的喜歡到了什麼境界。
畢業後就進了未止,這幾年,燕颯覺得自己都算是盡心盡力了,比起財經行業的社畜,她算輕鬆,比起教職工一線的寒暑假,她算拼命。
但因為徐婧然跟區總這段關係而把工作調成地獄模式,她實在是無法接受。
段為珩將客房收拾出來,燕颯還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回臥室洗完澡出來,她仍舊是維持著剛才的那個姿勢,似乎連根頭髮絲都沒有動過。
“你打算一直坐到天亮?”
聞聲,燕颯抬眼,見段為珩溼著頭髮坐到她面前。
他客廳的佈置與她略有不同,只有一張很小的沙發,她一坐下,再加上沒受傷的那隻腳是盤起來的,就只剩下一個小小的位置。
燕颯的客廳,沙發是重中之重,又軟又舒服還能當小床躺下睡覺的,是她淘沙發的基本要求。
所以像現在,離得這麼近,隱約還能聞到他沐浴露的香氣,這讓燕颯覺得很不自在,悄咪咪地抬起屁股往後挪了挪。
啊……
沒位置了,再挪,要坐到扶手上去了。
“我,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燕颯有一個缺點,就是心事重。不論好壞,一旦上心了,就會跟無限迴圈一樣不停地去想,重複著去回憶。
有時候別人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或者說不在意了,她卻還計較著。
霍檀說她,就是得失心太重。
她承認,她也想改,好的事情就算了,總想,起碼心情會一直很好。
可像今天看到的那個畫面,在她腦海裡徘徊時,就跟發酵一樣,會延伸出更多莫名其妙的猜想。
許是徐婧然提到了她的名字吧。
如果職場裡,自己被當成了一根釘子,那麼,總有被拔掉的那一天。
“洗個澡然後睡覺,明天一早準時去上班。”
段為珩拿下毛巾,側臉:“就這麼簡單,有什麼好不知道的。”
“如果你是區總的話,你會聽徐婧然的話來對付我嗎?”
“我不是。”
段為珩面無表情地起身,將毛巾丟到浴室門口的籃筐裡。
“我就是打個比方而已,畢竟拋開私生活這一點,在公司決策上、運營上,他算是一個頭腦清醒,殺伐果斷的人。”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單憑平日裡的觀察,根本察覺不到這兩人的地下戀情。
區總絲毫沒有露出什麼馬腳來,他看誰的目光都差不多,對徐婧然的稱呼也沒有特別親暱。
“那你是對自己的工作,不自信,不夠肯定嗎?”
段為珩走了過來,他站著,俯身看她,擋去了大半的光線。
“如果你做的無可挑剔,那麼他們自然挑不出刺來。如果你收斂些鋒芒,不與那女的正面衝撞,她自然也會漸漸忘了你這個威脅。他們對你做什麼,取決於你自己怎麼做。”
男人的嗓音裡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跟威嚴。
燕颯甚至都想問出口,你究竟是不是95後。
但還是憋在了心裡。
段為珩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多少帶有他本身的社會理解在。
像他的出身,從讀書到創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過分優越的背景其實已經奠定了他在這個社會里的基礎位置。
但燕颯不是,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一無所有開始的。
說她不露鋒芒就可以躲過別人的敵意,那先要問一句,她現在是願意藏住鋒芒的年紀嗎?
選擇來未止,是為了當一條鹹魚不被記住姓名嗎?
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覺得可以了足夠了,還是可以趁著年輕再拼一下?
他們立場不同,思考這個問題的方向就不同。
是她幼稚了,怎敢想從段為珩嘴裡,聽到能說服自己的回答。
“好吧,那我去洗漱。”
坐久了,起身有點困難,燕颯撐著沙發好半晌才站穩,抬眼看了四周一圈。
難得來段為珩的家裡,卻沒能好好參觀一圈,真是可惜了。
“我帶你去浴室。”
段為珩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雖然隔著衣服,但燕颯還是覺得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咬著唇,巴巴地跟在後面。
如果不是因為忘了帶鑰匙而進的門,那該多好啊……
這會,是不是還得打心裡感謝那對狗男女,如果沒他們,自己也不會拿不到鑰匙。
“毛巾跟牙刷都是新的,其他還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啊?”
燕颯看了下,漲紅了臉。
糟了,她沒有換洗的衣服啊!那明天要怎麼辦?她總不能還穿這身去上班。
“怎麼了?”
見燕颯上下打量,段為珩反應過來:“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他回來時手裡多了套睡衣。
“前一陣子剛買的,洗過但還沒穿,給你肯定有些大了,但將就一晚先吧。”
“謝謝。”
雙手接過,觸碰到衣服上的LOGO,燕颯只覺得耳根滾燙。
“客房就在隔壁,我先回屋,有什麼事情你再叫我。沒有的話,那就晚安。”
“好。”
等段為珩離開,燕颯鬆了一口氣,慢慢挪到浴室裡,把衣服掛起來。
大理石臺面上放置著新的毛巾跟牙刷,除此之外也只有沐浴露跟洗髮水,沒有多餘的物件。
應該就是一個留給客人的獨立浴室,沒有屬於他段為珩的東西。
但,燕颯試了試沐浴露,與她方才從段為珩那聞到的,是同樣的香氣,這讓她嘴角微微勾起,默默記下了這款。
不是自家浴室,加上腳傷不方便,燕颯速度又慢了很多,等到出來時,也不敢去看隔壁的臥室
關燈了沒,只能是一步步挪到客房,關門睡覺。
打定了主意,明早要早起,先去公司打卡拿鑰匙,再折回來家裡換衣服。
雖然很折騰也浪費時間,但能少些流言蜚語,也算換來了耳根清淨。
第二天一早,燕颯醒時,外面天色都還未亮。
掀開被子下床,抖落